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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的火土

 生命的火土

梁刚(笔名叶青、土儿、高粱),男,1965年1月生于弥勒县古城乡晃桥河畔。多年来一直过着农夫与作家的双重生活,自觉以研习自然、描写自然为己任。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1995年考入弥勒报社工作至今,担任社长,弥勒作家协会主席。2010年被云南省作家协会授予“云南省德艺双馨青年作家”荣誉称号。有大量小说、散文、诗歌见于《中国作家》、《南方周末》、《文艺报》、《散文选刊》、《大家》、《芳草》、《云南日报》等刊物。作品数十次获全国、省州各级奖。公开出版小说、诗歌、散文集8部。梁刚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作家,其作品乡土气息浓厚、淳朴,读其文如临其境,令人回归自然,悠处天人合一之境。现推荐梁刚近作,以飨职教同仁,展示社员风采。(弥勒中华职教社)

 

生命的火土
   梁刚(散文)

场场清霜一下,树叶落了,乡下的农事,就是烧火土了。在我们滇南的甸峨山水间,这样的标记非常明显。尤其在我故乡晃桥河的沿岸,每一块常年泡在水里冷浸田的土,在寒冬,都要接受一番烈火的燃烧和冶炼。当把烧透的土一摊开,撒上种苗,春天也就风生水起了。

 

当然,那是在城市和水泥大道还远离我们乡村的时光。

 

晚秋,乡亲们在晒场上收起稻,在旱地上撒过荞,在田块里播下麦,就都集中在晃桥河边的田里流大汗使大力了。割过稻的冷浸田,经大半月的暴晒,到底裂开了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口子,这时,大手大脚的庄稼汉,把女人留在家里缝缝补补,做过年穿的新衣,迎着天上飘飘的细凌,拎着镐、提着锄、扛着钎到田里来了,他们把手中的铁家伙,照准土地的裂缝插进去,默默地用劲,一块块垡子,生是给从板结的田里给掀起来。垡子如猪如狗如羊如鸡,横七竖八地把田站满了。田里如同给脱去厚厚一层皮。他们身后,无数飞鸟欢叫成一团,起起落落,那是它们在啄食被翻到天光下的虫子。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土腥味。挖土垡的汉子们挥汗如雨,一声不吭,干得那样投入,好像土里埋着什么珍宝等待他们挖掘。其实,他们没有这样功利。我长大后成了农民,才真正懂得他们:我会把做好每一样农活视为安身立命的本分,一到田里,总是恨不能把自己像种子一样种进泥土里,出力流汗算什么。

 

教我们语文的王老师是位民办教师,每天下午放学后他也要到田里干这活。记得一次我问他为什么要烧土。王老师一边吃力地用双手抱起一个大土块往土堆上码,一边回答说:“你瞧,这些土死硬死硬的,就像睡过头的人,四肢发僵,打不起精神。烧土,就是给土块松松筋骨。要不,那些针尖大的籽种如何能够从僵土里露头。还有,烧土时,土里的虫蛹也给烧死了,小苗就能长得精精神神。”最后,王老师对烧火土的作用作了总结:“烧火土是对土壤肥力的一种提升,也是对土壤成分的一种净化。”我听不懂他的话,但我一直记到现在。

 

晚上收工,尽管还飘着细凌子,挖土垡的汉子们无一例外地会到晃桥河,站在夏季常溢出岸堤、眼下只是齐膝的河水中,将水大把掬向涂满泥汗的身上。冰冷的河水一碰到他们的皮肤,他们便浑身冒烟,使他们像泡在温水中一样。他们手攥从河岸皂角树摘下的羊角般扭曲的皂角,用力刮着身体,刮得一身泡沫,嘴也不闲着,大声说着粗话。仿佛一天如牛如马般劳作的身体,被河水一洗,就浑身松快了。到河边打猪草的年轻女人,会透过河边四季常青的灌木,报以他们惊鸿一瞥。

 

初冬的太阳,余威尚猛,不几日,垡子都干脆了。霜,一场场下过了,田里的垡子,便冷硬如铁。冬,一天天深了。天上,太阳惨白如纸,河岸,树木赤身裸体伫立在滚滚寒流中,大地空疏而枯槁,像贫病交加的孤苦老人。清晨,晃桥河像是流淌着一河牛奶,弥漫着浓浓的白气。这时,烧火土的时候到了。人们用枯树引燃手臂粗的松柴栗柴,把脸盆大的煤团一个个架在上面,火渐成气候时,赶紧将垡子一块块围火垒起,一顿饭功夫,一个个土堆喷吐着浓浓黑烟,散发着呛鼻气味,在田里齐刷刷地站着;每个火土堆大得要五个大男人手拉手才能围拢。记得一次我的小伙伴小豆向他母亲形容说这些火土堆就像一个个坟堆,平常连重话也舍不得说他一句的母亲甩手就给了他一耳光,说你的眼睛瞎了,它们不就是秋天晒场上的粮堆吗?泪水在小豆的眼睛里打转,但他不敢哭出声来。

 

白天看上去,每一个火土堆都像沤着一堆只会冒烟的湿草,很少能看到明火,但晚上就不同了。我们从位于邻村的学校上晚自习回村,远远地就会看到晃桥河两岸,数不清的火土堆鲜亮如夏花,大朵大朵开在寒冬的最深处,令人忘却彻骨的寒冷。大人们见土里的火燃烧得正常,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而我们这些孩子,每天下午一放学,背着书包直接跑到烧火土的田里玩耍。麻雀也爱呆在这里,或蹲在田埂上望天,或站在火土堆前烤火,它们眯着眼睛,羽毛蓬松,头缩进厚厚的脖颈里,像极了冬天村里靠着老墙晒太阳的老人。它们叽叽喳喳,老人们也都爱说长道短。

 

有时,我们还会从家里带几个红薯,埋进火土堆里。火土堆噼哩叭啦地燃烧着,热浪扑面而来,土香和着红薯香扑鼻而来。我们常常陪伴着火土堆玩到半夜三更,听到鸡叫声远远地从村中传来,才赶紧扯起脚往家里奔,身后跟着我们的狗。而那里,还有村里的小伙子姑娘在谈情说爱。清晨,我们去上学,才发现昨夜又下霜了,大地斑斑点点,就像村中心张保才家那只爱到处游走的花斑公狗在垂首寻食。

三五日后,土里的火慢慢熄灭了,土也给火烧透了。这时看上去,火土堆就像一个个硕大的圆形的红薯,外表黑不溜秋,但一撒开皮,却一片鲜红。抓一把火土在手,你会觉得像是抓着一把红色的荞面,轻飘飘的,凑近鼻子,还能嗅到炒面的甜香。有的人家轻轻扒开火土堆一角,把火土灌进一个长长的布袋里做枕头,说可治失眠,更多的人家用竹箕挑一些回去做花或果树的养料。不小心掉在乡路上的一点火土,人们也会轻轻捧起,就像对待谷粒,珍贵得不行。我奶奶说,在早些年,她还小的时候,村里怀着孩子的女人,会备下一些火土舂成面,孩子出生后,接生婆就用火土面把新生儿身上的胎血抹干净。落生在火土上的孩子真正是土生土长,百病不生,好吃好在见风长。几年后我成了我们村文学社的社员,我在油印的社刊上发表了一首题为《火土》的诗,我写道:“把冬天冷得发抖的土架起来/放火烧/这一场猛火/使披过霜积过冰的土/像小伙子的胸膛一样滚烫/像姑娘们的心思一样干净/哦,这孕育生命的火与土……”

 

当农历打春的响雷,像演出前招人的乐鼓,唤醒乡村的长夜,烧火土的人,这天会起一个大早,去把属于自家的火土堆摊开,人们用锄头一扒土堆,火土一触即碎,这时,远远看去,晃桥河两岸,就像摊晒着一地辣椒、一地高粱或一地荞麦,更像落了一地灿亮的红霞。紧接着,趁着第一场春雨,烧火土的人在上面播种下青菜、白菜、苤蓝、莴笋、辣子、茄子等一些蔬菜的种子,然后在上面铺上薄薄一层干松毛。烧过的土提前复苏、复活。小苗从火土上发力,三天五天后,红土上就一片碧绿了,且小苗的叶叶片片上一个虫眼也没有。烧火土的人袖手站在一旁,像风中的小苗一样,连连点头。那时我觉得,春天是从晃桥河岸的火土上形成燎原之势的。“惊蛰过,暖和和。”像被火土捂热一样,到了惊蛰,满世界便都是春天的领地了。

 

这些年,作为县级媒体的一名小记者,我大多时间行走在乡间的大地上,感到分外踏实,总觉得时刻承接着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地气。有时,我会不自觉地把手指伸进黑黑的泥土的体肤里,我感到它的潮湿,深邃和隐忍,恰如生命的源头,但我同时发现,时下有不少农民,大多靠化肥和农药种“卫生田”,也就是不往田地里施用一点农肥,致使土壤板结,像再也发不开的面,庄稼也虫灾频发,防不胜防,在一些人家的苗圃里,我常看到被形形色色的虫给咬得大洞小眼、不成样子的小苗。听到主人抱怨说打什么药水也治不了虫害时,我总会忍不住建议他们:“不把土烧一下再育苗?”年轻人听了我的话一脸迷茫,倒是中老年人听了,他们的眼里会一下子亮起来,像从土里闪射出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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